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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2月16日 星期六

帶狀皰疹 II



拿了抗病毒藥物回家,心理不再那麼惶恐。只是頭部左側的神經仍是抽痛不已、整個人疲累不堪、不時發燒,完全是靠著普拿疼壓住發熱的症狀,稍稍緩解難耐的痛楚。接下來的兩天,整個人病懨懨,躺在床鋪上,甚麼事情都做不了。勉強自己吃三餐、服藥、倒頭睡,然後汗流浹背地起來,到浴室洗個熱水澡。才稍微快活,然後重複進食、吃藥、睡覺、滿身大汗、沖澡的循環。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過去了,那是五月的第二個星期日;母親節。我允諾母親回家過節,吃飯,我步履蹣跚的拖著病體,回到台中。沒精打采的,我真是沒力氣。一路上我走路搖搖晃晃,彷彿就是被放在一整個傾斜的平面上,我得使勁地平衡。 我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樣的感覺: 我的地是斜的,傾向右邊,走路搖頭晃腦的,連E都看出我走路總是偏向一邊。我沒辦法跑。彷彿像是一艘觸礁的船,沉沒之日不遠矣。我沒耐心好好地跟SR說話,在越洋電話裏面數度面臨溝通的窘境。SR說他相當擔心,我明白他真是相當擔心,但無奈頭痛消退的速度緩慢,而整個人的平衡感也日漸消失。 銷假上班,總共請了四天的病假,回到公司還得跟眾人講述如何生病等等,這時頭已經不痛了,但我的地平線仍是斜的。本來想過幾天平衡感就會漸漸回復,怎知道我的左臉竟然麻痺了,在如何的擠眉弄眼都沒反應,真是心慌,不知道能否恢復。臺大醫院的醫師說這是顏面神經受損,是頭部帶狀皰疹的常見副作用,要至少兩個星期才會漸漸恢復,但也不一定可以完全恢復,給了我維他命A要我回家休養。 日子一天天過去,臉部神經沒有絲毫復原的跡象,心急之餘趕緊找了一個針灸大夫;也許真是醫術高明,他的診所滿是老王賣瓜的成功醫療案例,非常驕傲的要我放心,及時找到他可以很快復原。我總共去了兩次,每一次臉上、頭頂上都是插滿著針,好不難受,但臉部麻痺的情況也竟從此漸漸好轉,前後共一個多月,我才從帶狀皰疹的各種後遺症恢復。 我從沒有這麼病過,在一個多月的期間裡,走在傾斜的馬路上,面對的日落的街道盡頭,心裡滿是絕望與無助的感覺;只是現在回想起來,像是船過水無痕了,曾經如此椎心刺骨的痛楚竟然就這麼消逝無蹤。但這也是好的,要不然留下永久的後遺症可真難以想像。 這就是人生吧,甚麼都留不住。好的壞的都是。留不住。

2010年2月10日 星期三

夏夜



到達新加坡其實是九月底,北半球已經感到秋意,夏末初秋的夜晚陣陣清風,真令人陶醉。然而到了位於赤道的新加坡,彷彿又回到酷熱的盛夏,夜裡熱氣陣陣襲來,有種時光錯置的幻覺。以前從來沒把這個小島放在旅遊的目的清單上,但這一次因為工作的緣故,得以造訪這個人稱花園城市的地方;我特別把前往新加坡的班機安排在星期五的晚上,好上我有一個週末的清閒好好領略這個城市國家的魅力。經過四個多小時的飛行,步出機場的時候已經接近午夜,前往旅館的路途不長,一路上花木扶疏,車行流暢,獨自一個人坐在車內,正好回憶往事。

這個夏天可以算是跟著A一起過的,現在過完了夏天,我的北京專案也將要結束,真不知到什麼時候還能再和A相聚;A來自波蘭,在上海工作;華沙大學畢業後便隨著母親到威爾斯定居,離開波蘭是搭乘跨國巴士,一路穿越歐陸,巴士再隨著渡輪橫渡英倫海峽。這個離鄉背景的旅程還真遠,遠到令我難以想像。A說他在威爾斯只能在軟體外包公司作著數據輸入的工作,只是過了幾個月A就消受不了,打定主意出國找尋更好的機會。

我是在08年的聖誕節前夕遇到A的,在上海的Shanghai Studio那是一間相當特別的酒吧;相較於北京的Destination,多了許多藝術氣息,這個酒吧坐落在淮海中路1900號附近,就在一幢再普通不過的高層公寓地下室,門口開在公寓的後方,相當隱蔽。推開紅色的木門之後,便是層層往下的階梯,這裡不是一般的地下室,而是一處防空洞,下了樓梯之後便可以看到一旁荒廢的厚重銅門,酒吧老闆很巧妙的把狹長的走到空間變成畫廊,常常展示著各式各樣的當代畫作。再往地下室深處走去,就是四五間相連的房間,裡面或是擺著吧台或是分布著座椅,還有一間舞池在整個酒吧的最深處。氣氛相當好,是一個可以和朋友叨叨絮絮打打鬧鬧的好地方。

這個星期六晚上我不知到為什麼那裡都沒有去,選擇在上海待著,步入Shanghai Studio,我第一眼到A就被他深深吸引了,他才26歲,身高196,外表甚是挺拔俊俏。整夜我都心神不寧,在A身邊踱來踱去,儘管言不及義,但也就是個麼過了幾個小時。終於到清晨三點,A突然問我是不是要跟他共度夜晚,面對A那麼直接了斷的問題,我還真是小鹿亂撞地差點招架不住;最後他是跟我回到Westin,當然那個晚上過的令我難忘。第二天我們分道揚鑣,我真不知道什麼時候再見到A。

接下來的幾個月,我還繼續待在上海,我總是維持和A的連絡,陸續又跟他共度幾個晚上,但只是都是一夜春宵,A沒有跟我近一步發展的意思。一直到了六月夏初,我約他跟我一同去杭州渡過一個週末,A竟然答應了,在去程的火車上還面面相覷,幸虧中途走來一個令人莞爾的
商品銷售員,對全車廂的乘客推薦俗不可耐的小玩具。往後的兩天,我和A都過的相當開心;我們共同享用樓外樓的東坡肉、漫步在西湖邊上和穿梭四周的廟宇;踏著腳踏車穿梭杭州的大街小巷、沐浴在龍井的茶山茶海裡面。

我們在往後的週末又去了南京、還在北京共度了一個多星期、還有共度上海的很多個晚上。終於我要結束北京的案子,到新加坡收尾;A在北京的夏令營也已經結束,返回上海。一個夏天就這麼過了,我真是感到無比的快樂,只是我在A離開北京後不久,身體變得更加孱弱,我沒辦法再從感冒復原,一天拖著比一天疲累的身體。我想是我的工作使然,在這半年的其間,專案變得相當忙碌,我也得不到足夠的睡眠。

一路上我回憶著與A共度的夏天,我不知道以後是不是有機會還能這樣和A兩小無猜的同遊,新加坡的夏夜讓我暫時得以忘記夏天已經過去,彷彿我就能一直停留在這個青春無敵的夏天;和A在北京荷花市場晚上漫步、在南京陰涼的漢中路上並肩走著、在松江的僻冷街上漫遊,往事歷歷在目,都在這個夏夜。

我想起裡了電影藍色大門的一段話,我真是望不見三年後的自己。

我和A一同在上海Westin的房間一同看了這部電影,A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深深的為影片裡面的天真無邪所吸引,當然這部電影對我來說,早已是相當熟悉了。一年後、三年後,我還活在世上嗎?我是變得更健康開朗,還是變得更加病入膏肓?我真的看不見;三個多月沒見到A了,希望他一切都好。

2010年1月13日 星期三

星期六晚上

服藥的第二天,正好是星期六,第一個晚上服藥後的暈眩和夢境(請看我的夢)仍不時在起床之後陣陣襲來,服藥才一天,心理上竟然有種大病初癒的感覺。整個人還是處於懸浮狀態,利用一下午的時間把房間打掃好,和朋友約了吃飯喝茶,其實我的生活並沒有因為副作用而帶來太多改變,只是每天睡前的暈眩好像是個漩渦,彷彿會把我吸到哪裡似的。

結束一天標準星期六的行程,晚上11點,吃飽喝足,房間變的窗明几淨,就等著第二次服藥。突然N傳簡訊問我:我何時會到酒吧?我這才想起我跟我的同事兼圈內好友約好了去同志吧。我說:「 About midnight」。天知道我是不是會去。

11點半,服了藥,暈眩的感覺還沒襲來,我卻耐不住性子,打扮一番,索性出門赴約。推開門一如往常進到酒吧裡,裡面仍舊沒有人知道我是愛滋病毒帶原者,更別提我今天晚上還吃了抗病毒藥。醫生沒有交代我是不是可以喝酒,但是我假設我不可以,拿著一杯可樂找到 N,也就一如往常的聊天打屁。 N今天還帶了他的異姓友人 C,其實我在幾個星期前就見過,但我完全沒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今天才發現原來 C也有幾分姿色,跟她聊天也是相當有趣。一回頭, B也來了,他是個美國華裔,而且是長的好看的美國華裔,只跟他見過幾次,他卻突然問起我的北京法國朋友。我的北京法國朋友?一時之間我沒懂,後來才想起來我跟他說過我和一對法國人情侶在北京邂遘的事情。是的,在北京的酒吧遇到著一對法國情侶,那時也是星期六晚上,他們分別是 L和 J ; L今年24歲,還在巴黎念書,標準的金髮碧眼法國人,約有一米八五,長的甚是俊俏,一附帥氣的書生模樣。J則是相對遜色一點,30歲,不比 L一般修長,也沒有那股帥氣的書卷氣息,他有的,是藝術家的風味。

在北京,僅有一個同志酒吧,叫做目的地(Destination),剛到北京的幾個月還一直懷疑是不是有什麼鮮為人知的地方是當地人(或該說是當地外國人)才會明瞭的地方;很難想像在這個一千多萬人的北京城裡,就僅有這麼一個像樣的同志去處,從門口的走廊走進去,右邊分別是兩間連結著舞池的小室,其中之一還有著酒吧,穿過這兩間小室便是主要的舞池,裡邊有DJ台,每個節假日前夕這裡總是滿滿是人;走廊的左邊是通往二樓的階梯和另外一間小室,這間小室擺了沙發,還有一個吧台,是一樓裡面較為安靜的地方,而穿過小室還可以往裡面走,還有另外一間小室;上了二樓如同一樓,前後左右都有不同的小室,每一間都有吧台、沙發或是高腳椅。這麼多的小室僅有在週末或是節假日才會通通打開,也才都會滿滿是人,但儘管無此,我並不容易在這裡遇到什麼吸引我的人,我不知道是因為我的標準太高(或是太奇怪),或是帥哥都不在這裡(那會去哪裡?);常常在都是無功而返。

不過,那天晚上我遇到 L,算是整個酒吧裡面氣質出眾的,他和 J一起到中國旅行,L說他很喜歡亞洲,而且還在政大讀過一年書,我們三個人聊天、飲酒和跳舞,到最後一同坐在二樓的一張沙發上。我坐在 L和 J的中間,時間一分一秒飛逝,我們三個人一直坐在這張沙發上,後來我與 L牽起手來,我們的手藏在我們兩個人的腿之間,才不會被 J看到,後來 J去洗手間,我們終於親吻起來;過了一陣子, L到洗手間去, J牽起我的右手,我們三個彼此有了默契,牽手輕撫一陣之後,我們一同回到 L和 J的酒店。

那天晚上我們三人一起渡過。直到第二天清晨, 我跟他們道別,L和 J要搭下午的班機回巴黎。後來 L跟我說他在幾個月後會在到亞洲,說不定來台北,只是後來也就沒有消息了。

我完全不記得我跟 B提過著一個故事 B在這時候提我的北京法國朋友,才又把我帶到這個在北京的夏末,當然我在這那之後沒在看或這對法國情侶,在其他地方也沒有這樣的邂逅,我跟 B接著跳跳舞,說說話;第二天服藥之後我變得很暈,沒有心力去想任何的Fantasy,過了一陣子, B跟我告別回家,我也跟我的朋友們告別,回家,這個星期六晚上,我一個人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