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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9月8日 星期六

浮躁



2011年編號第六號的米雷颱風沒有登陸,星期六下午兩點鐘已經放晴,陽光露臉,晚上接著下了點雨,雨後台北的夏夜徐徐清風,一個人在家的我不甘寂寞,盛裝打扮出門去。

當然我要去的地方是La Boca,西班牙文「嘴」的意思。不明白為何一個同志酒吧要取名叫嘴, 我想下次我該向老闆問個明白。這個酒吧在台北市知名的仁愛路延吉街交叉口,位在菁華市中心的向弄裡。2010年的八月開幕。我認為:La Boca的開幕標誌了一個新時代的開始:同志酒吧不再隱身於老舊的林森北路八條通,抑不在老舊而亟待更新的西門町;或是和各商圈青黃不接的金南南路信義路。由西向東的擴張標示的從隱匿的邪門歪道趨於主流。

台北的許多人事物一向具有濃烈的當地特色,無論是存在於林森北路向弄中的日本殖民和福佬的Hybrid氛圍,或是西門町在往日繁華褪去力圖復興振作的情懷;在當中總可以發現屬於當地特色以及厚重的年代感。或許是台北真的念舊,時間過去了,那一代人卻還在那裏,成就台北由西向東猶如光譜般的漸層。

La Boca和其他的同志酒吧不同;店裡面的裝飾和酒單上的酒少了台灣特有的時代滄桑或是在地化的氣質。這裡是新世代的天堂,全球化的浪潮深刻反映在台北的同志圈裏面,酒吧的中央不再是供反串妖人跳舞的高台,裝飾走的是低調沉穩的Loft風格;受歡迎的酒水不再是塑膠杯、台灣啤酒、冰塊和梅子的組合,而是催情的Long Island Ice Tea;音響傳出的音樂不是台中恰恰,而是Top 40的輪播。那裏是新世代同志的天堂。

推了門進到LaBoca,形形色色的同志你儂我儂、觥籌交錯、把酒言歡。和台北的同志交流其實真是不難,幾杯黃湯下肚甚麼人也都可以稱兄道弟,結為姊妹。而每個浮躁的青春猶如一朵朵盛開的花,在酒場裡面言不及義。美好時光好像可以就此凝結,拋開日常的煩惱。

2012年3月24日 星期六

Are you gay ?



This Saturday night I devoted to spend some time with my colleagues. It is much easier for me to get closer to them when being frank about my self being gay.
We went to Spark and had a table. Dancing is fun. Just there's no guys to hug and touch.

I noticed there is this table with many hot and young Witte people. European faces.

I wonder who they are and can not help keep staring at one of the cute guys.

I sit down and kept staring at them. I had eye contacts with one of the young boy and I said hi to him. I can tell his response was positive while he was a bit shy. "What do you do in Taipei ?," I said. " I am a model," he told me.
"I think you are cute,"I said. " I think you are cute too," he replied. "Are you gay?" "Yes I am"

I then held his hand and we went to the toilet room in Spark. What an encounter.

Safe fun



Safe fun is the display name of V's profile. He was staying in W hotel in Taipei for organizing the luxurious PR event.

It was 8 o'clock on a tiresome weekday where I felt suffocating by my work.
I contacted V and wonder if he would actually desire an encounter. His reply was swift and certain by asking me if I had condom and lube. I suggested I will go buy the stuffs on the way there to meet up with him, which is literally 20 mins later.

He was waiting for me at the 10th floor lobby at the W hotel sitting in the rounded sofa right out of the elevators.

V is a tall fit French with elegant shaped body, he asked me if I am shy when seeing him. Yes I am, I am shy because I thought he's quite hot and I am shy because I was trying to hide the excitement of having him.

We started kissing after our small talks and my showering. His nose was delicate and pointing. I can feel his nose gently touch my cheek and lips.

He started getting aggressive by putting his fingers into my asshole. I can feel he was putting one finger, 2 fingers and then 3 fingers. Not much later he was trying to put him his cock. "I want you to feel every inch of my dick," he said with his eyes staring with mine.
The fuck we had was insane with him trying to get as deep inside me as possible. He moved me around the room. We were fucking on the tap holder of the bathtub so that we can both see each other enjoying from the mirror.

The ending scene was on the stage sofa right next to the window. He tied my hands with the bathrobes tie. He came inside me.

Our post-coital conversation was about if my parents knowing me gay, and our works. He also told me not getting the ultra thin condom next time because it would be safer for gay sex.

That's indeed true. The condom broke entirely when K was fucking me hard in Shanghai. He threw away the condom and keep fucking me. It was bareback.

2011年5月22日 星期日

帶狀皰疹 I



有統計指出,人的一生當中有15-20%的機率,會出現帶狀皰疹發作;而亦有研究指出,HIV感染者的出現帶狀皰疹的機率,是同年齡人的15倍以上(請看這裡)。若是說帶狀皰疹是HIV感染者的宿命,那也不為過吧。我這樣默默地安慰自己,因為帶狀皰疹找上我了。

我趁著勞動節的假期,到新加坡和SR見面。回程的路途上,便不時感到頭暈腦脹,左側的耳朵也不時隱隱做痛。本來以為是扁桃腺發炎加上耳朵上的青春痘,休息一會兒便會復原。在飛機上也累積到不少疲累,星期天晚上還是了按摩院馬了一節。無奈疲累依舊、神經緊繃。
星期二到了公司上班,一整天仍是渾渾噩噩。好不容易拖到了下班時間,當天晚上也就倒頭就睡。直到第二天早上,頭痛依舊、發熱;索性向公司請了一天假。一直到下午才隨意找了一間耳鼻喉科看看。那個醫生也就隨意看看,說我是扁桃腺發炎,隨手開了幾顆抗生素,便叫我回去好好休息。

當天午夜,發熱、頭透欲裂。原本隱隱作痛的左耳,疼痛的感覺變的劇烈難耐。難以入眠。我對著鏡子想要看看到底耳廓上生了甚麼東西。何以青春痘可以讓人這般難受。後來在照相機的幫助下,我看到像似唇皰疹的潰瘍,我才了解那應當是皰疹,而不是青春痘。只是這次不在唇上,而在耳廓。馬上塗了醫生先前開給我的Zovirax,側身躺在床上,伴著不時傳來的抽痛,睡去。

星期四,跟公司再請了一天假,上午到台大醫院去,耳鼻喉科醫生說是帶狀皰疹;我看著住院醫師交代護士特別拿了一組診察器,上面包著綠色的手術布,是為了防止HIV感染。醫生仔細地看著我的左耳,說還好沒找到內耳裡。在我的病歷上畫了一只耳朵,用紅色蠟筆在上面點出一顆顆的皰疹。

這個當下我想起將近五年前的我;生大學四年級的暑假。那時我正忙著參加創業比賽,決賽也就迫在眉睫;另一方面又開始忙碌的實習生涯。蠟燭兩頭燒。我當天摸到下巴的淋巴結突然腫大,急急忙忙地到宿舍附近的國軍門診中心看病。那個醫生用驚恐的表情說著我該去大醫院看血液腫瘤科。一時之間我好像突然面臨死亡。

趕緊到了台大醫院,我跟護士說我要掛號,血液腫瘤科;護士露出訝異的表情,便再向我確定一次,說那通常是給癌症病人看的。我向護士敘述了我的情況,護士便幫我掛了耳鼻喉科,說我者麼年輕應該不至於要去看血液腫瘤科。臺大醫院病人相當多,那天下午我坐在耳鼻喉科外的椅子上,夏天太陽西曬,曬得我在椅子暈睡過去。好不容易輪到我,已經是下午五點多。實習醫生仔細看了看我,也在病歷上畫了我嘴邊的瘡傷和腫大的淋巴結。說我是長了單純皰疹,淋巴結也才突然腫起,應該是壓力大以及太過疲累的緣故。甚麼藥都沒開,便令我回家好好休息。

一轉眼五年過去,我又回到這個台大耳鼻喉科的診間,診間已經翻新,又再次看到師生用蠟筆在我得病例畫上病灶,轉瞬已經五年,而我也不再是當年的年輕小夥子,可以回家休息便會康復。住院醫生說我還要讓主治大夫看一遍,情況算是比較嚴重;主治大夫說還好沒影響到聽力,叫我動一動臉,說帶狀皰疹很容易影響到顏面神經。囑咐我要隨時注意,有任何情況都要回診。他開了Valtrex,是對抗皰疹的特效藥。我當時坐在看診的椅子上,想著五年前的那個下午,真不知道五年前的我,是不是有料想到這一景況。我仍然坐在這個台大醫院的耳鼻喉科看診的椅子上,離死亡又更接近一點。當時的我只想著怎麼邁向未來,一心朝著目標前進;現在的我還是這麼想,只是心理多點疙瘩,感染HIV令許多情變得複雜而棘手。儘管如此,我想今天的我,在事業還是離當初的初衷不遠,勉強可以算是一步一步地達到目標,只是面臨HIV的威脅,現在得隨時得抵禦各種疾病、得隨時提醒自己不要忘記吃藥、得常常回到這個台大醫院,領取賴以為生的抗病毒藥物。

2010年11月16日 星期二

新工作


五月,開始吃藥三個月,生活慢慢回到了正軌,因為專案的緣故,近半年來都好好的待在台北,也慢慢感到一天天康復。儘管被放在忙碌萬分的專案上,也還是過得去。
只是心裡常常在想,不知道我能夠就這樣過多久?半年期的評量馬上叫要來臨,到時勢必得找個地方去,去那裡?去讀書?本來是總是盤算著到美國去、或是英國?心裡總是有個海外深造的夢想;但是一想到沉甸甸的財務壓力、也不知道我該怎麼繼續看醫生,也就感覺這個海外深造的夢想真是遙不可及。突然K轉寄了一個工作機會給我,那個工作是在比較穩定的研究部門,然而有四個部門輪調的機會、和一次四個月到其他亞州辦公室的外派行程,應不至於讓工作過於無趣。當然,報酬也是相當不錯的。

我幾乎沒有太多猶豫就把我的履歷表寄出去了,很快得到了回音,面試的過程一如預期,也是相當順利。很快的我要面臨轉換工作的抉擇。巴著朋友問了一番,我甚至到了行天宮求神問卜。儘管沒有提到我生病的事情,但大家卻也都一面倒的贊成這個轉換;畢竟一份工作做久了,總得該轉換跑道。

我接受了這個Offer,一開始還不大適應每天早上七點上班的日常生活,也就慢慢適應了,我也搬到了新的小套房,套房距離新的公司只是步行的距離。有種塵埃落定之感。
十一月,公司突然要我到大陸出差一個星期,我真是好久沒有出差到大陸去了,我特地訂了早上飛往上海的飛機,星期天凌晨六點便提著行李步出家門準備登機。十一月天有點涼,坐在直奔機場的車子上我不禁想,我真是好久沒有這麼出差了。

在上海,彷彿一切是那麼熟悉,我和A吃完了中飯,他在中山南路選了一間頗有風格的設計酒店,我可以感覺到A從香港搬到上海,並沒有過得特別開心,大概是孤單吧;但也是過的挺好的,他說他要養一條秋田,這是他從小到大的心願,在地狹人稠的香港他沒有辦法如願,到今天總算有點眉目。我真高興看到A還好好的過著。在上海。
言談之間他似乎暗示著復合的可能,我從他的眼睛裡看到了對過往時光的嚮往。是啊,那真是一段美好時光。吃完飯踱到了外灘,他聽著我介紹著一幢幢建築物。我們從外灘1號走到新落成的上海半島酒店;分頭的時刻總是讓人難以自處。只是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不是嗎?

晚上依約和D見面,他是一個法國人,我在上海的朋友。我們到了一處新翻修好的老建築,他說當晚正要放映教父,約我一同去看。D算是相當典型的法國人,高傲不羈,但卻又顯得孤芳自賞。也因為如此,他單身了好一陣子,總是找不到合適的對象。

他來自法國東部的一個小鎮,25歲到了中國來工作,他被東方的文化所深深吸引,但在上海卻一直沒辦法找到理想的對象。我是在Shanghai Studio認識D的,同另外一個瘋瘋癲癲的法國朋友P一塊認識。一開始總是言不及義,直到後來才慢慢熟悉起來。有一次D到了台北,我和他一同出去,那時候我們還不太認識,跟我出去想必也是出於無奈,畢竟一個人久了,任誰都耐不住寂寞。我們到了Fresh。沿途中聽他抱怨一些生活中的瑣事;或者該講是他對生活的批評,高處不勝寒。

之後我到了上海總是會找D出來,到Shanghai Studio 或是D2;這一次或是為了敘舊或是為了相伴,我們總算不再約在酒吧裡。或者因為今天是星期天,不宜尋芳問柳。他帶我晃了晃外灘,提到最近一位有名的裝置藝術家,將人像畫在整棟建築上;有幾幅出現在上海但卻遭的當局無情的拆除,曇花一現。看完電影我們到外灘的一間法國餐廳吃飯。他是個美食主義者,他向我介紹這裡的麵包,烤得酥脆恰到好處。塗上鵝肝更是好味道。

接下來的幾天便穿梭在工廠與簡報之間,我向來自紐約的客戶講述上海,還有台灣,他們都從MBA畢業的,現在過著朝九晚五的生活,步入中年。我真不知道我是不是也該去MBA,所以可以順理成章的事業更進一層樓。我也不知道我是否真能夠建立一個家庭。

十一月,離開始服藥已經是十月有餘,比起當初的孱弱疲累真是恍如隔世。彷彿也就是獲得新生。儘管新工作就是枯燥乏味許多,能夠這麼過著也算是安穩無憂吧。

2010年9月8日 星期三

長路漫漫



服藥半年,我得cd4穩定上升超過500。回想初服藥之前,cd4數值是128;雖然在接受檢驗之前我便已做好心理準備,但也沒料到竟然是這麼低的數值。我還記得社工聽到這個數值還大吃一驚,一幅不可思議的模樣。然而,在我知道得病的當下,我便脫口說出最糟的情況就是吃藥一輩子吧?我是說的沒錯,只是真是不知道我這一輩子能有多長?

半年以來,我倒是相當認真的過每天的。儘管不是戰戰兢兢的一撕不苟

2010年2月12日 星期五

藥石罔效


服用藥物一個月,感覺好多了,不在像治療之前,經常感到異常疲倦、感到隨時可能倒下;上星期五的檢驗結果我拖延到今天才打電話詢問;CD4從154增加到250,增加的幅度還算可以接受,然而異常的是,血液中的病毒量從九千多增加到一萬五。若是我按時服藥,一個月過去,病毒量應當下降至原來的五分之一、十分之一或是更少。醫生懷疑我沒有服藥,當然這不是事實,那麼怎麼會出現這種情形?

問了個案管理師、搜索了網路上的文章、推敲各種可能的原因;可能是我感染到的病毒對於目前我服用的藥物具有抗藥性,所以出現病毒量不降反升的情況。我真不願意聽到這個消息。心中亦暗暗懷疑,是不是我把Kivexa和Stocrit同時服用,導致藥物失效?在網路上找不到這樣的訊息,醫生也沒有交代不能這麼做。或是我吃了什麼不該吃的東西?沒有吃葡萄柚,亦沒有在服藥的時候飲酒。還是我每天喝的一瓶養氣人蔘所致?真是沒有任何線索。或者說,這個檢測的過程被污染了?

我無從得知到底是什麼原因,現在只能等待下個月初再一次檢測,觀察病毒量的變化、分析病毒抗藥性的情況。

今天得知這個消息,真是令我感到難受,藥石罔效就是這樣吧?我甚至悲觀的想著我真是要面臨死亡了、想著我應該快點在步入死亡之前作什麼事。或者我就是只能走到這裡了,人生在世固然值得令人留戀,但很多事情也是強求不來的吧,你說是不是?

2010年2月6日 星期六

消逝



瑞士雕塑家兼畫家賈可梅蒂(Alberto Giacometti,一九○一至一九六六)的銅雕「行走的男子」(L'homme qui marche I)刷新的藝術品的拍賣價格,台幣卅二億。

如果我有台幣卅二億,我會拿來做什麼?從還沒有好好想過為什麼這些藝術品總是價值連城,直到最近感受到死亡的威脅、看到生命的衰老、體會到時光的消逝,我明白,人們在藝術品裡面追求的,不僅僅只是品味與美的表徵,還包括更深沈的對於永恆的追求。

最近常常在想,若是我今天就這麼死去,我到底還在人世間存留下什麼?我突然想起大學國文的一堂課:亙古以來,多少文學家共同的命題就是生命與時間的消逝。人世間沒有什麼事情是永恆,所以李白說:

君不見
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君不見

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

然後有蘇東坡講: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這是多麼萬般無奈的事情,昨天回到台大去看診,第二次CD4的結果還沒出來,不曉得是不是比156還進步,想到這心頭不免一陣緊張,我這才又深切的感受到時間的消逝和生命的凋零。三四年前在林文月女士的散文—我在台大的日子,看到一段相當美的文字:

杜鵑花繽紛謝又開,幾多青春歡愁的足跡蹭蹬期間而不自覺。

在過一兩個月台大的杜鵑花又要開了,我第一次感受到台大杜鵑的花團錦簇,是高二的三月天,那一年的冬天特別冷,清晨踏入台大後門準備到應力館上課,被路旁一叢叢的杜鵑深深吸引,奼紫千紅。不顧上課也就快要遲到。後來的大學四年仍然經常為杜鵑花多所佇足,但不知道是什麼緣故,杜鵑再也沒有那年開的茂盛。

前陣子開始重拾生活的步伐,才用心的把過去幾年來的照片整理歸檔;而兩週前也和同事們一起看了看過去兩年來的一些照片,當中也才沒多少時日,每個人竟然都顯得成熟許多。真不知道我還有多少日子能夠活下去,比起我的同事們、朋友們,我是以一種更加快速的步伐邁向死亡,我不像Giacometti般對於雕刻和繪畫有著讓人驚艷的洞悉,更別提像是李白、蘇軾的文學造詣了。人生苦短,我心底對於自己活到今日所追求的東西是什麼都還搞不清楚,面對我所剩無多的青春歲月,真不免感到憂愁。


圖片來自這裡

2010年2月1日 星期一

有急事,速與我連絡!

我的個案管理師昨天下午四點突然打電話給我,我沒接到電話,到現在才看到這個簡訊:有急事,速與我連絡!是的。服藥將近一個月,接近再一次去抽血檢驗CD4的時間,藥盒裡面的希寧與克維滋各剩下三顆,不多不少,不知道他會有什麼急事找我,打電話給我的時候是昨天下午四點。是我的驗痰報告突然出現問題(之前咳不停,令我覺得我是不是得了肺結核)?我想不是,驗了痰,照了X光,都沒事了,不會在一個多月後的今天突然圖窮匕現,要把我送去隔離。我現在也不再咳的那麼驚心動魄。是個案管理師透過遠端知道我的頸部淋巴節腫,要來告訴我這是何杰金氏病?或只是免疫恢復症候群?還真是希望他有這種隔空抓藥般的預知超能力,好讓我不在擔心受怕,猶豫是不是要跟醫生提、去切片。

或是其實就只是其他的雞毛蒜皮小事,如我的醫療服務卡是不是辦好了?確定我是不是乖乖的服藥了?我的預約要改時間了?我的抽血檢驗要清晨就去?我真不知道。昨天晚上還不到半夜就上床睡覺,迷迷濛濛在午夜醒來服藥,也還不能安心睡個好覺,腦子裡的高清夢境仍舊不時出現,前一夜是夢到我的面試;昨夜夢到我又回到學生時代,正好在發考卷,而且是高分的考卷。我真不知道個案管理師有什麼急事,現在清晨六點,我該去吃早餐,要不然我又要頭痛腦裂。

2010年1月28日 星期四

換工作

服藥之前的幾個月,身體每況愈下,彷彿我就要隨時重病躺下。一值懷疑我目前的生活方式,還有工作,到底能維持多久。我不僅只問我自己,能夠在活多久。而是我能再多承受多少個專案,多少趟班機,多少個城市,生命的倒數彷彿就是用天來計算。那時候,我巴不得馬上找到一個比較不那麼奔波的工作,讓我在台北稍稍喘息。

服藥到現在不到一個月,那種瀕臨死亡的感覺竟然消逝無蹤,而我對於人生好像也不那麼絕望,連美國都選在這一年消除愛滋移民旅行禁令;我的美國夢還一息尚存。

才不消幾個星期的時光,真不知道為什麼這個情勢會有這樣子的轉變,我之前夢寐以求的工作又來敲門:高薪、穩定、規律。只是換個工作到那裡追求這穩定的生活,意味著我要跟原本多采多姿的生活方式暫時道別。

聰明的你告訴我,我該選擇什麼呢?

2010年1月8日 星期五

我的夢

昨天是第一天開始吃藥,我選了希寧和克為滋;據說這兩種藥的組合服用方便:一天只消一次服藥,睡前服用,而且兩顆藥一起服。希寧的副作用是頭暈與多夢;克為滋則是造成常胃不適以及輕微的暈眩。頭暈、多夢、暈眩,不知道我到底成不承受的住。

晚間12點,我依照一整天縈繞在心裡的計畫將藥服下,半小時內沒什麼太大的作用,後來我發現我的臉有點紅,像是酒後微醺,有點發熱;今年冬天是10年以來最冷的一個,我昨晚還站在電器店前深思到底是不是需要買個暖爐回家,現在看來不必了,每天這樣服藥,應該就足夠渡過這個冬天。

兩個小時過後,開始比較明顯的感覺到頭暈目眩了,我站不太穩,但是腦袋還能正常運作,彷彿我就是喝醉了,相當適合星期五晚上。聽著我的搖滾樂(比如說Of Montreal的 A Sentence of Sorts in Kongsvinger,網址在這裡),我的世界天旋地轉,但竟然還有一股踏實的感覺,瞬間我想到香港的A;我的前男友,不知道他是不是過得很好。

如果說這個藥物可以治療我的疾病,那我的心靈是不是同時能夠獲得解脫?生病到現在已經兩年半,過去兩年沒有一天不是渾渾噩噩、放蕩不羈而且叛逆忤道的。現在我竟然在服藥的第一個晚上想起A,感到無比的罪惡和歉疚,儘管我沒有把疾病傳染給A,但我仍舊隱瞞著他,從開始到結束,上星期他還特地從香港來台北找我。不知道他是不是過得很好,希望他過的很好。

半夜3點,是時候該上床睡覺了,我沒辦法在承受這樣的暈眩和多愁,我的頭暈目眩在入睡之後更加劇了一點,整個人在半夢辦醒之間飄移,我不知道我到底是否在睡覺,或是根本在夢遊,因為我開始做夢,夢境裡的景象深刻清晰,不像以往的夢境總是霧裡探花,這個夢境是高清畫面(High Definition):我夢到我正趕著公車去上班,在車上遇到我的高中同學Y,我和她也不是感情特別好,但是她就是出現在公車上,一同去上班的路上。只是她臉上佈滿了皺紋,一道道皺紋清晰可見,我們沒有太大的互動;後來到了公司,辦公室處在仍在裝修的階段,滿滿是同事,我也看到J,常常和我一同工作的老闆;他的臉上亦出現深刻的皺紋並顯得相當疲累,虛弱的癱坐在沙發上,沒精打采的看著我。我真不知道為什麼我接連夢到兩個人都是這麼老態龍鍾?有人說夢境會反應出人內心深刻的焦慮,那是我在說我害怕變老?我突然想起我一個月前做的一個夢:那時我仍在北京那個累人的專案上,每個星期來往台北北京的班機也是夠累人的,夢境中飛機突然降落在南投的一個小鎮,我孩提時代的小鎮,路旁有個休息站,我下了飛機買了一罐飲料,一轉眼飛機就起飛走了,留下我一個人在休息站,沒有錢、沒有證件、沒有電話。朋友說那是我深刻的害怕我的一切被奪走,這個解夢解的真妙,那架飛機彷彿就是奪走我的一切的這個疾病。

回到昨晚的夢境裡,最後一幕真是令我感到恐懼,我和一群不慎熟識的同事要乘電梯下樓,然而不知是否因為辦公室還在裝修的緣故,有個高大的白人同事在電梯門要關上前竟然卡在其中,他奮力的要把門給推開,但是仍然不敵機械的力道,他整個人就這麼被活活的夾住,只剩下頭臉夾在電梯門內,電梯門關上,下樓。這一幕真是血腥,我可以想像電梯門外的血肉模糊並聽到一個高大飽滿的肉體被擠壓而血肉滿溢的榨汁聲音;我趕緊遮掩我的雙眼,不敢直視這個高大的老外的頭臉夾懸在電梯門內。奇怪的是,到了樓下電梯門在開的時候,這個同事並沒有因為電梯的往下而被撕裂碾碎、頭臉也沒有和身體分離,整個人形還在,只是血跡斑斑,然後撲到站在我隔壁的那個人身上。